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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青下乡到云南,修建水库流血汗, 返城潮中回上海,在外时间九年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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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1、连队的批判会  

2013-04-04 12:33:37|  分类: 知青轶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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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个世纪的六七十年代,云南边疆和全国一样正是文化大革命如火如荼的年月。在1971913日之前的那些日子里,不论走到哪里都在组织学习和开批判会。那时,我们水利三团的15个连队,几乎每天有连队在开批判会,有时碰巧几个连队都在开批判大会,营区内到处都是呼喊口号的声音。

在那“以阶级斗争为纲”和唱忠字歌、跳忠字舞、喊忠字口号的年代,人的思想普遍有点左。加上连里有些爱表现的人,总爱搞点“阶级斗争”和“革命大批判”。因此每次开批判会,平时有些小毛病的知青,就会成为“活靶子”,像一只只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。

记得参加第一次批判会是19703月初,刚到连队不久,那是一个星期天的下午,起因是有人把吃剩的包谷饭倒在地上喂猪。连里知道后,立刻响起一串嘟嘟的哨声,听到这尖锐刺耳、响亮急促,频率很快,特别尖锐的哨音,有经验的知青预感到又有事了。知青们迅速来到会议室,见连长和指导员已经站在主席台上,从他俩一脸严肃的表情就已看出有人又要倒霉了。

会议室内,指导员、连长坐在用竹片搭起的讲台前,批判会由指导员主持,面对着大家,用当时时兴套路说:“首先祝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寿无疆!万寿无疆!祝林副统帅身体永远健康!永远健康!”然后在进入主题时又引用毛主席语录: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:“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”。今天有人在食堂外面把吃剩的包谷饭倒掉喂猪,这种浪费粮食的行为是在犯罪,希望大家要分清是非与这种错误行为作斗争。

指导员话音刚落,就有人振臂高呼,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!彻底批判浪费粮食的错误行为!与错误思想划清界线!凡是反动的东西,你不打它就不倒!......就这样,一次轰轰烈烈的批判大会就开始了。接着,许多人都争相上台抢着发言,发言内容大同小异。什么浪费粮食是资产阶级反映、是小资产阶级思想在作怪、是忘记了世界上还有三分之二的人民在受苦受难、是忘本;粮食是农民伯伯辛辛苦苦从田里种出来的、勤俭节约才是我们劳动人民的本色、我们大家要积极行动起来,批判这些犯罪的行为,做一个勤俭节约的标兵。

批判发言中,当有人知道他的成分不好是地主时,气氛到达了顶峰。说他把饭倒掉是故意的,是敌视社会主义,灵魂深处仇恨新社会,是对社会主义不满;他的这种做法就是想往地主阶级的生活,妄想复辟资本主义,使劳动人民吃二边苦,受二茬罪。

听到这样的发言,有些人情绪十分激动,立刻从座位上蹿起来,冲到主席台前。其中两个人,一只手抓住他的手,一只手扼住他的肩,使其身体前躬成九十度,双臂上翘成飞机状。平时对他有意见的知青乘机上前,对着他狠踹几脚的同时不断的高呼着口号:“彻底批判资产阶级反动思想!某某某必须与资产阶级反动思想决裂!必须接受群众的监督老老实实做人!”

夜晚,透过竹篱的缝隙,昏暗灯光下人的身影很清晰,批判会虽然很严肃很紧张,但仍有不少知青在窃窃私语说话聊天。他们怕被连长指导员发觉,因此说话时声音压得很轻动作很隐蔽。每次开会,他们中的不少人并不太关心会议的内容,因为劳累了一天,身心都很疲惫,只是耐心地等待,希望会议早点结束好早点休息。

   那时,经常开批判会,上台发言的人也不少,有时还抢着发言,但热衷于表现的人还是少数。上台发言的知青,极大多数是形势和环境所迫,他们中大多是任务和指标派下来的。真正出自自愿和主动要求上台发言的人就几个。上台发言的大都是北京知青,虽然,北京知青和上海知青的年龄差不多,但是,就文采和经验来说北京知青明显比上海知青高出一筹。

    当年,北京知青因来自首都,见多识广,社会经验丰富,会写文章,口才好,又会做人,因此很受重视。北京知青虽然不足上海知青的三分之一,但是在刚到水利兵团的初期,连队的班排长中,北京知青要超过一半以上,占的比率大大高于上海知青。之后,随着水库开工和大坝一天天的升高,才逐步显现出上海知青勤奋劳动和认真实干的工作态度。从此,上海知青也被人看好,不仅班排长中人数越来越多,而且在提拔的连级知青干部中,几乎全是上海知青。

在版纳下乡的那段时光里,大批判是经常发生的事情,说话做事须得处处小心,处事不可太张扬。稍不注意大祸就会降到你头上,就会成为被批的靶子,成为被教育帮助的对象,成为人们心目中的后进分子。那个年代令人啼笑皆非的事,现在想起来太不可思议了,对于这些只有十六、七的知青确实有些难以承受。

现在回想此事,感到那时的做法非常可笑,其实仔细想想又觉得很正常。因为那是一个以“以阶级斗争为纲”的年代,在万岁不离口,宝书不离手的年代,如与其对立,只能被时代的车轮碾压。对此,只能归结到是那个“以阶级斗争为纲”时代的悲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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